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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奧薩馬•賓拉登


/阿哈馬德•魯特菲


 

 對北京來說,新疆問題是個「恐怖主義毒瘤」,但是它往往不事聲張,怕的是讓外界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2001年9月11日以來,中國境內的恐怖襲擊接連不斷,迫使北京改變做法。2003年2月25日發生了兩起最新的恐怖襲擊:兩顆炸彈在北京最負盛名的大學媄z炸。北京歷來聲稱反恐怖鬥爭已經取得勝利,但是,這種說法卻在爆炸聲中碎為齏粉。

 這兩起爆炸與9月11日蓋達的飛機襲擊相似。世界貿易中心和五角大樓是美國經濟與軍事實力的象徵,蓋達襲擊這兩個目標就等於明確宣佈它的敵人是誰。

 中國政府最後可能不得不承認北京的兩起爆炸是新疆信仰伊斯蘭教的維吾爾人所為。他們的襲擊也同樣具有巧妙的象徵意義:第一顆炸彈在清華大學(中國的麻省理工學院)爆炸,而它正是朱鎔基總理和共產黨總書記(編註:現為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的母校。北京大學(中國的哈佛)則是培養中國未來領導人的搖籃,也是中國某些精英的基地。

 維吾爾人選擇這兩個目標絕非偶然:他們以真正的本拉登精神宣告:北京是高舉聖戰旗幟者的敵人。雖然本拉登在電視聲明中沒有提到新疆穆斯林的苦難,並以此作為攻擊西方的理由,他確實談到蓋達組織的各民族成員中有維吾爾族的穆斯林。(註一)最近的報導說,有一些維吾爾族的聖戰分子被關押在關塔納摩的營地。(註二

中國的聖戰分子

 大部分維吾爾人是遜尼派穆斯林,他們又分為兩大部分。南部的更保守,起源於新疆的喀什和塔里木。北部的塔仁奇人則起源於新疆的伊黎河流域。這兩個地區都不斷發生過反對中國吞併新疆的起義,但是北部是暴力和騷亂的策源地。(註三)這是因為南阿爾迪沙哈地區接近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據說這是本拉登就藏身處),而中亞的穆斯林又從政治上加強了維吾爾人的民族主義情緒。

 維吾爾人與中亞的伊斯蘭教徒在歷史上就有淵源。在新疆傳統上,最高權威的基礎源於蘇菲會各派的關係,尤其是Naqshbandiyyah和Qadiriyyah。維吾爾人在思想上和行動上的伊斯蘭好鬥精神又受到中亞伊斯蘭教徒和反蘇聯的阿富汗抵抗運動的影響。在維吾爾族文化中,伊斯蘭教仍然在政治上起到最重要的作用。維吾爾人跟前蘇聯的穆斯林一樣,他們在思想上和宗教上對自己事業的執著精神並沒有在共產黨幾十年的壓迫下有所減弱。北京愈加強鎮壓,維吾爾聖戰分子的反抗可能越來越激烈。

 「中國的聖戰分子」在起源上與觀念上跟在中東和東南亞發動聖戰的伊斯蘭分子並沒有多大區別。他們主要的論點是北京沒有保護穆斯林的宗教自由。要理解這一點,就必須綜合考慮形成維吾爾族特性的宗教、文化、歷史和民族因素,尤其是中國共產黨1949年執政以來的情況。

 新疆的情況與當年中亞的情況相似,蘇聯的鎮壓使宗教轉入地下,而被狂熱的毛拉和蘇菲會所控制,他們對伊斯蘭教的教義也因而做出了偏激的解釋。當前維吾爾人所進行的聖戰活動就是基於這種偏激的解釋。穆斯林如果不能在其聚居地自由信奉伊斯蘭教,該聚居地就被稱為「戰爭之源」,當地的穆斯林完全有理由起來反抗壓迫者。維吾爾人認為,由於北京壓迫新疆的穆斯林,新疆就成了「戰爭之源」,也就有必要進行聖戰。聖戰的目的是建立伊斯蘭政體,因此,維吾爾人持續不斷的起義活動有其強烈的民族性。

中國的本拉登

 維吾爾人的聖戰,除了有其歷史、民族和宗教的因素外,還受到伊斯蘭主義和聖戰主義潮流的強烈影響,使他們能越來越頑強地與北京進行武裝對抗。在反抗蘇聯期間以及反抗過後,他們與阿富汗的聖戰分子、塔利班、阿拉伯的阿富汗人和巴基斯坦的激進伊斯蘭教徒一直保持著聯繫,使他們更為頑強。

 上世紀八十年代,北京在物質上支援過阿富汗的聖戰分子,這一點可能難以找到真憑實據,但是,在蘇聯入侵阿富汗期間,北京確曾放鬆對邊境的管制,使穆斯林戰士便於出入,這一點是毋容置疑的。中亞穆斯林各國獨立後,新疆與它們繼續有文化、民族和宗教方面的往來,這也鼓勵了新疆的穆斯林要求從中國分離出去。維吾爾人目睹阿富汗的聖戰者打敗了蘇聯,而蓋達攻擊美國得手,舉世為之震驚,這可能是對他們最大的鼓舞。

 迄今為止,北京對付新疆問題的辦法是不斷進行嚴打。孫子兵法中有一條講的是如果把敵人逼得走投無路,他只得拼死一戰。北京恰好違背了這一條,它逼得維吾爾人把恐怖活動升級。

 許多維吾爾人因為沒有政治和宗教自由而離開了中國,但是,他們的出走卻使北京和維吾爾人之間的鬥爭國際化了,這是中國最不願意看到的後果。使用互聯網的人越來越多,這也促使了新疆問題的國際化。越來越多的網站以維吾爾人的觀點來闡述當前的這場衝突,衝破了北京嚴格控制互聯網個人和網吧用戶的措施。北京面臨的另一難題是,出走的維吾爾人很快就融入了流亡海外的中國人社團,而許多社團是能夠資助反抗活動的。

 北京如果不讓新疆獲得比目前所謂的自治地位更大的權力來管理自己的資源和事務,成百萬的維吾爾人有可能變為類似哈馬斯使用的人肉炸彈,並進而使用塔利班和蓋達所提倡的那種最極端的宗教狂熱手段。維吾爾人可能變成以宗教為動力的、更激進的暴力組織,其目的不僅限於新疆的獨立。北京如不改變其鎮壓政策,就會出現新的維吾爾聖戰組織和它自己的奧薩馬•本拉登。

 北京如果逐步降低鎮壓的強度,會有助於消弭維吾爾人的不滿情緒。新疆的局勢最終也許會平靜下來,使中國身受其害的恐怖活動也會有所緩解。中國如果不願意這樣做,恐怖與反恐怖的鬥爭就會周而復始,其效應一如滾雪球,結果是兩敗俱傷。在全球化了的世界,其影響還會波及其他地區,正如蓋達的九一一襲擊影響了突尼斯、印度尼西亞、英國和也門那樣。新疆的維吾爾聖戰者也許還不能對北京政權構成威脅,但是由於他們誓言要繼續戰鬥,也許用不了多久維吾爾聖戰者會製造出蓋達那樣的具有轟動效應的頭條新聞。


 註:

 (一)作者仔細研究了本拉登交給電視媒體的全部錄音聲明,包括卡塔爾半島電臺對他進行的獨家採訪,對這一點有充分把握。另請在http://www.ipcs.org/index.htm 參閱德魯 •C•葛萊德尼發表在2002年1月號聯合報業雜誌上的「中國維吾爾族的困境」一文。

 (二)請在http://www.thestandard.com.hk 參閱2002年10月22日香港虎報的「官方說分裂分子曾在阿富汗受訓」一文 ,該文作者為帕米拉•彭。

 (三)亞歷山大•貝寧森與 S•安德斯•溫布希所著「蘇聯帝國的穆斯林」,1985年倫敦赫斯特公司出版。

 (阿哈馬德•魯特菲/倫敦國際戰略研究所中東專案研究員、倫敦經濟政治學院博士研究生,他的專業為國家與文明社會的關係。他曾在中東和中國生活過,其研究課題涵蓋國際關係、人權、中東政治、伊斯蘭政治和恐怖主義。)

http://www.southnews.com.tw

2003.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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