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馬英九•自戀文化


/倫敦

 德國作家徐四金的著名小說《香水》最近被拍成電影。男主角葛努乙誕生於最惡臭的魚市場,長大後窮其一生追尋最極致的香味,乃至殺人亦在所不惜。被逮捕後押送刑場,葛努乙卻利用香水迷惑圍觀者,挑起眾人潛抑的情慾而情不自禁在大庭廣眾下公然做愛。

 眾人清醒之後,硬是集體「否認」自己發生過這些見不得人的行為,他們一方面選擇釋放葛努乙以昭公信,並藉此證實自己的清白;另一方面卻轉而將茅頭指向檢舉葛努乙的證人,最終將其判處絞刑。

 葛努乙解放的其實是遭受整體文化長期壓抑的性禁忌。當這個禁忌偶然被打破後,人們最直覺、也是最安全的應對方式就是「否認」自己被揭發的醜露面,並且非常有共識地對於揭開這個性禁忌的葛努乙採取一種「視而不見」的態度,卻轉而毫不留情地撻伐揪出讓人們「意識」到自己內心醜露面元兇的人。

 何其諷刺的情境啊!可悲的是,這樣的場景在台灣卻不時上演。

 這個深具文化批判意涵的電影讓我想起中國時報蕭旭岑的《馬英九 一路走來始終孤獨》一文(2007年2月20日),這是一篇翔實反映馬迷內心深處馬英九形象的典型八股文章。

 蕭文中描述的馬英九正是中國法統塑造聖人的典型歷程:從小讀聖賢書,長大後做聖賢事;無止境地追求「大我」,放棄「小我」;秉持中國「士大夫無私交」的觀念,因而在政壇孤獨自持等等。這些顯然是國民黨失掉政權後在大中國思想者引發的病態創傷反應,將最終的一絲希望集體投射到一個所謂的「明君」身上,在這個明君身上可以找到黨國失去的所有一切,在此之前有失掉中國江山的蔣介石,今則有背負中興重責的黨國之子馬英九。

 對於馬英九特別費被起訴一事,蕭文則稱為「意外被逼進了紅塵浪裡,他被迫挑戰司法、宣布參選」。在馬迷心中,儼然馬英九的清白應該是超乎司法管轄的,如今只是「被迫」對抗司法,亦即,馬英九成為匡正司法體系的救世主,馬英九的位階始終高於象徵公平正義的司法。

 馬迷們始終堅持馬英九沒犯錯,也不可能犯錯;他們放過馬英九,正如同釋放殺人兇手葛努乙一般,憑藉的是強力掩飾事實,另一方面則強化並且鞏固內心某種不足為外人道之邪惡信念;然後,將所有罪過歸於代罪羔羊余文一個人身上,只因他讓馬英九神話破功,更可惡的是他瓦解了所有馬迷心中費盡千辛萬苦築起的防火牆。

 唉,中國官場自戀文化何其殘忍!馬英九何其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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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