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費案也是對司法審判

／嚴家同

　八月十四日馬英九的特別費案就要宣判，他在接受中央社專訪時，表示「這次的出庭對他是一種淬煉，他將在官司宣判後提出司法改革政策。」事實上，不僅馬英九，所有人也都睜大眼睛看，司法良心與專業，是否會因意識形態而折腰，這一判決，將決定司法改革的成敗評價。

　馬英九特別費的問題，其實十分簡單，就法律性質的應然面而言，不論是中央層級的監察院，或是地方層級的台北市政府主計處，都認定特別費的公款性質。在運作的實然面，則並非所有人都像馬英九一樣，直接全部將特別費納入私庫，並以財產申報之。事實上，馬英九是少數中的少數，大部分的政府官員，不是沒有領完而繳庫，就是花得精光，很少人敢於如此大方納為收入的一部分。

　至於馬英九的犯意之有無，其實在他前後不一的說詞中，已經被證實。馬英九不僅第一次接受檢察官偵訊時坦承特別費是公款，面對媒體的公開詢問時，也堅持是公款。後來他的翻供，只會證成其心虛的一面。

　儘管如此，卻無人有把握說，承審法官將判馬英九有罪。原因是長達二十年的司法改革，從來不曾被認可已經成功。

　自中國國民黨時代的司法院長林洋港、施啟揚到現在的翁岳生，台灣的司法制度並非沒有經歷大變革，現在的檢察官必須蒞庭與被告論辯，就是強調人權平等的好例子。但是，司法改革最需要的不只在於制度面，更在於司法人我心如秤的風骨，可惜的是，偏偏這一點最難做到。優秀的司法官固然所在多有，尤其是年輕一輩，但迂腐徇私者還是所在多有。

　台灣在中國國民黨一黨專政時期，行政權獨大、不可一世，到了國會全面改選之後，立法權的高漲，讓許多為官者大嘆官不聊生。但風水輪流轉，司法獨立的浪潮趕上二○○八總統大選的時機，儼然擁有左右政黨生死之權柄。

　中國黨時代，許多司法官是獨裁者的創子手，司法黑暗的程度，令人痛恨不已。然而，政黨輪替後，從來沒有人因此獲得教訓，他們依然站在安穩的位置上，深深的意識形態烙印，也完全沒有改變。這樣的氛圍，至今還牢牢掌控著司法界。

　從陳水扁總統國務機要費案到馬英九的特別費案，可以看出部分司法人想要建立司法獨立地位的用心，例如從檢察官侯寬仁在馬英九的起訴書的背後，就可以看到陳瑞仁的影子，他們希望在藍綠對峙中，找出一種可以為人民所信賴的判別標準，這個標準就是司法天平的超然性。

　然而，一廂情願未必就能成事，為了建立新權威而濫施起訴，亦非正常的司法人心態。如果司法品質不夠精緻，則政治力必能找到反撲的隙縫，受傷的反而是對司法的信賴感。

　許多人說，當初他們早就知道陳瑞仁偵辦國務機要費的心證已成，這是事後之明。但這次馬英九的特別費案，卻有更多人敢於事先之明的說，承審法官心證也已經十分清楚。原因無它，法官在聽審過程中的態度，己表露無遺。

　為了建立司法制度而凌駕對個人的好惡，是值得讚賞的，但更擔心的是，為了意識形態而摧毀人民對司法制度的信賴，則數十年的司法改革，將因而宣告壽終正寢；台灣需要的不再是司改，而是司法革命，因為，台灣離真正的民主法治，永遠還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