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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女中的升旗抗議風波不是第一次


/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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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3月15日對南女而言,是個值得記住的日子。新人新規定新執法所造成的「民怨」,經過溝通無效、疏解無處後,怒氣終在週一固定升旗時間爆發,大部分的學生經過前一日短訊與網路的串連,在國旗上升之後,就在操場將長褲脫掉,露出預先穿在裡面的運動短褲,完成了一次學生抗議行動。

 有人以為這是南女的第一次,但並不是。1993年已有一次學生抗議行動,巧合的是,兩個年代的學生都選擇利用升旗進行抗議。不知道是不是與它是國家機器威權的象徵角色相關。

 第一次的學生抗議行動是因運動會、園遊會後沒有補假而起。學生原來的動作更為激烈,他們是打算罷課的,但與相關老師詢問後,為了安全起見,選擇仍然進入校園,以不出去升旗作為對前此校方在補假作業上的疏失,且未事先告知之沒有誠信為由進行抗議。

 從罷課到罷升旗,其激烈性已從極大到極小。但教官的處置方式,卻岔出另外一個問題。當發現學生居然並未出現在操場升旗時,主任教官氣沖沖地跑到高三教室樂群樓前對著所有學生大罵「不升旗就是叛國、賣國、就是匪諜」等非理性、不合邏輯的字句!經我當場向主任教官回以不可將叛國、賣國、匪諜等罪名強加在學生身上,他見無法遂其心意,因此,悻悻然離去。

 之後,教官室展開「緝兇」行動,想找出首謀者,但學生回以乃集體決議。在罰不及眾,與上級不願事端擴大的原則下,「緝兇」行動停止,我也不曾因此遭遇約談。事情最後是不了了之,南女的第一次學生運動從此煙消雲渺,大概只留在當年的高三學生記憶中吧。

 17年後,學生因為服儀規定與執法的問題,在師生多次與執法單位進行溝通無效後,他們即使不知學姐們曾做過什麼,卻一樣選擇利用升旗進行抗議,似乎冥冥之中有所牽繫,畢竟系出同門吧!

 抗議的原因看似不同,一為補假日之消失,一為服儀的自由度喪失,但都事關學生的權益,而且都與執法者沒有守住誠信原則有關。前者未事先理性告知,有欺騙之嫌;後者則未立信先立威,且作法與說法出現差異。凡此在單純的學生眼裡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再則,抗議的對象都是教官。必須先說的是:高中教官制度存廢問題與事件並無直接相關,它也從未出現在兩次事件的論述之中。

 前者其實本與教官無關,是當時的主任教官自己跳出來變成主角,學生抗議的是學校不誠信的處置方式,並未指向教官,只能說是擦槍走火、或殃及池魚了。後者則目標明顯而且焦點集中在特定教官身上。

 不過,平情而論,他多少有些無辜;由於前人執法不力,而他又執法過力,再加上之前學校某些措施引發的諸多怨氣未適時消除,他的強力執法正好點燃學生心中怒火,便一股腦子宣洩到他身上去,所以,他的「惡」是有點被擴大了。只是幾次的溝通並未讓他體會到危機,而適時調整步伐,嚴格說來好像也不太冤。

 兩次學生運動的背景是不一樣的。1993年,才剛解嚴沒多久,社會氣氛仍甚肅殺,該升旗而不升旗,對長期接受黨國教育的軍人而言,「是可忍孰不可忍」是真實寫照,一點都不誇張。

 那位主任教官,說到底也只是依照其中心思想反應在行動上而已,倒也並非惡質到強入人於罪的地步,只能說他還活在戒嚴時期,已經和主流思想脫節了,這可從後來上級的處理方式得知,其彈性看待學生運動之罷升旗行動,腦袋瓜算已靈活了。

 2010年台灣社會的自由開放已和先進國家無何差異,且關於服儀、校規等的開放原則,早在2005年教育部已訓令在前;更且,前此北一女的短褲風波引發的爭議,教育部也都有開放性的回應。這就比較難以想像為何此次教官會採取反逆潮流及不顧法規,而以如此強硬的方式來執法的道理了。

 就運動串連的條件而言,當然是古不如今。1993年沒有手機、沒有網路,學生用最原始的口耳相傳串連,也只有自主意識較高的高三願意配合。2010年不管是部落格、噗浪、msn、facebook、手機簡訊,五花八門的聯繫工具,讓串連雖從前一天下午開始行動,到了週一,卻幾乎都知道訊息,只是部分人不同意或心中有所擔憂而未予配合而已。故論速度與規模,此次運動當然較勝一籌。

 可是,就因為1993年的原始聯絡方式,讓他們的行動擁有了隱密性,故當行政單位乍遇學生運動,其驚訝、恐懼、繼之生氣的反應就表現在那位理應見過大風大浪的主任教官身上。

 2010年聯絡方式的多樣,同樣地也早早暴露其行動――似乎學生也未意會是否該隱密的問題,或者根本就是不在意。結果是行政單位應是早就擬好了回應方式,而且學生的抗議方式其實還算和平理性,事情也就沒有激化,一場可能的危機,算是和平落幕了。

 第一次學生運動時,我是導師,事先有所風聞,頗有點「先知先覺」的況味;這一次則一直到前一日近晚間11點才知,這其實是因為自己算是個老人,除了自己寫部落格當日記外,也很少參觀別人的,而msn、facebook、噗浪至今還沒用過,手機簡訊因眼花,竟每打一封要花上我上我二、三十分鐘,故除非必要,也儘量不用。所以,這次我算是「後知後覺」了,所幸還沒老到「不知不覺」的不堪境地。

 第一次教官單位原想揪出「元兇」,所幸並未持續,算是半個當事人的我也安然地坐在辦公室裡,後來也沒有人找我談相關事宜,好似這件事根本就沒發生過;第二次尚不知學校要如何處理,但願不要有走回頭路之反潮流作法才好。

 也許因為時代不同,此次的學生運動略帶一些詼諧的成分,與上次的嚴肅較為不同。當學生脫掉外面的長褲時,據當場觀察的人形容:有些人不動,有些人是遲疑的,有些人卻是略有怯意的,更有些人卻帶著笑容。

 聽著形容,我竟有一丁點歡樂嘉年華的錯覺,這可能真的是新時代新人類的特性了,雖然抗議,卻帶著點kuso的味道,少了肅殺氣,多了諷刺性。

 第一次的抗爭目的純為表達不滿,算是完成任務,事情最後也不了了之,也許改變了部分大人僵固的觀念,也許開始對學生多了一些了解,多了一些尊重。

 第二次的抗爭目的則除了表達不滿外,還有其實質性的意義在。新規定的程序合法問題,校規執法技術的問題,以及南女的定義問題....等,其實,光透過一個脫掉長褲、顯露短褲的舉動是無法解決的。

 事情還未結束,我答詢學生的提問時說:「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你們應該要學習正面面對法規。」

 天佑南女,兩次學生抗議行動,都沒往激化的方向發展,感謝那些在後方掠陣的老師,我完全可以同理他們的心情。而且,相對於我在1993年的孤單面對,此次參與的老師數量較多,不能說不是一種進步。對於學生與行政的理性克制,也是值得鼓掌的。

 然而,真的,危機雖已過去,嚴苛的挑戰才剛剛開始呢!(轉載自莫名個人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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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