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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錫模專欄》

中日在東南亞硬對硬角力


/2004.12.23


 中國與日本正在東南亞展開激烈的角力,持久戰的長期角力。角力的標的物是東南亞霸權,根源則是東南亞自己的戰略漂流。

 過去十餘年間,在經濟角色逆轉、安全關切升高與主要強權加強軍備的系列變動中,東亞處於高度的流動化狀態。其中,東南亞陷入經濟地位無關緊要化、外部政治壓力、內部動亂,以及跨國恐怖主義的漩渦之中。東協諸國理解到,1990年代的經濟成就已一去不返,東協的重要性正日益降低,兩難已橫亙在前:是否應該採行最後的步伐來重新界定東協集團的目的,或是允許東協走向消亡。

 與此同時,中國的經濟崛起,更讓整個東南亞憂慮。中國取代亞洲所有國家成為吸引外資的超級中心。對亞洲諸國,包括南韓與東南亞諸國而言,巨大的戰略爭辯出現:是否在經濟上和中國對抗,或者,如果不能擊敗中國,乾脆加入中國並讓彼此經濟整合更為緊密。採取對抗,東協欠缺足夠實力;順應中國,不僅要面對經濟威脅,同時也要面對安全威脅,因為中國並未放棄將整個南中國海變成中國內海的戰略野心。

 中國因素構成了東南亞諸國戰略兩難的所在。如何處理崛起中的中國因素,尤其是中國對東南亞的地緣經濟、政治挑戰,構成東協諸國的核心戰略挑戰。

 此一局勢給予日本戰略機會。儘管「平成危機」並未解決,日本仍是經濟先進國,製造業科技研發實際上全球第一,加上日益增強的軍事力量,足以使日本枉西太平洋扮演舉足輕重的海權國家角色。這些客觀的能力,讓日本可以在朝鮮半島、台灣海峽與東南亞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對東南亞諸國的自由貿易協定戰術之推進,即是此一戰略的衍生物。

 相對於日本,中國的領導階層很清楚整體戰略局勢。胡錦濤、溫家寶當局的長期戰略是,謹慎地通過亞洲經濟共同體的建構,引誘日本,以及推進亞洲一種特殊的集體政治認同,藉以整備長期與美國角力的籌碼。就短期而言,為了維持中國經濟的持續成長,胡溫當局積極推進出口擴張政策,且為了緩和美中貿易赤字而導致人民幣升值的壓力,積極尋求美國以外尋找其他的出口市場,尤其是歐盟、中南美洲與東南亞。這些戰略考量,使中國積極前進東南亞,最近「東協加三」的動向,即為此一戰略的產物。

 如此,日本與中國在東南亞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戰略角力。直至中國崩潰,或是日本屈服,這場角力才會終結,但這兩種狀況在十年內出現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因此,這是一場日中兩強進行的持久戰,而爭奪的標的物就是東南亞諸國的國家命運。東協諸國的命運握在外部強權之手,根源是東協自己的戰略漂流。一如台灣,當自己沒有戰略時,其命運將取決於他國的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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