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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未來──正常、正名 |
在台灣正常、正名之前，先給自己正常、正名。一九七六年我移居香港時，雖然離開中共的直接統治宣告獨立，但是並沒有敢宣布獨立，因為還害怕中共無遠弗屆的迫害，因此寫稿用了十幾個筆名，到現在才逐漸正常而正名，本名林保華，主要筆名凌鋒。
李登輝前總統這次來美國「敘舊之旅」就是「自由之旅」。而不是連戰的所謂「和平之旅」、宋楚瑜的「搭橋之旅」、郁慕明的「民族之旅」，和李敖的「文化之旅」；因為那是由宋楚瑜搭橋，同馬列共產民族和文化而不是真正的中華民族與中華文化行「和平」投降之旅。
那麼，為甚麼說李前總統的敘舊之旅是自由之旅呢？
第一、李總統敘舊是敘自由之舊，重溫當年在美國接受自由主義教育所孕育出來台灣自由之夢。現在這個夢已經在逐步實現中，李前總統來美國是重溫舊夢，並且希望帶來更美更好的自由夢。
第二、李總統十年前訪問母校康乃爾大學，引起中共歇斯底理的反應，對台灣和美國進行文攻武嚇，美國的兩岸政策也為此搖擺，甚至一度與中共建立「建設性的戰略夥伴關係」；布希總統上台後，台美中關係也有搖擺的日子，但是現在終於比較清晰，今年布希總統連任後呼籲把自由擴展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這當然包括台灣，於是，李登輝也得以有這個自由之旅，這是自由的勝利。
李前總統第一天抵達華府時就說「台灣不一定要宣布獨立，只要正常化就是很好的國家。」
這句話引起一些猜測，有人認為他改變了理念，有人說以他為代表的台獨勢力氣勢轉弱了，有人說他在美國不敢說話了。其實，這都是美麗的誤會。我覺得這是提出更加務實、更加明確的口號和目標。作為偉大政治家的李登輝在適當時機根據台灣、美國和世界的現實，提出對台灣前景帶有階段性、策略性和前瞻性的訴求。
李總統不是說台灣不要獨立，而是不一定宣布獨立，一個是「不一定」，一個是「宣布」。因為台灣實際上已經獨立。「台獨」是台灣「黨外」在國民黨專制統治時期提出的奮鬥口號，經過1996年李總統倡導的民主選舉總統後，台灣實現了由台灣人民當家作主「主權在民」的獨立。2000年的政黨輪替，民主制度更加鞏固，獨立更加堅實。也因此實現了由「特殊兩國論」向「一邊一國」的過渡。這個時候台灣所需要的不是獨立不獨立的問題，而是「正名」。
但是，也由於台灣的特殊國情：一是四百年來為不同的外來政權所統治，國家認同陷於混亂；二是中華民國南遷台灣半個多世紀，使台灣出現複雜的族群問題；三是鄰近的共產中國一直把台灣視為它的囊中物，不但幾乎傾全國之力威脅利誘，還把在國際上百般打壓台灣作為它最重要的外交政策。也由於台灣有留戀黨國體制的親共人士，他們裡應外合，造成台灣目前的三大惡果：政治亂象、經濟掏空、國際孤立。這就是台灣不正常的地方。
在這情況下，李前總統說「只要正常化就是很好的國家」就具有很重要的現實意義。
第二個目標是「正名」。正名如果成功，自然有助於台灣的正常化，因為加強了民眾的國家認同，也方便走向世界，因為太多花名讓人眼花撩亂。因此，稍後他在接受《華盛頓郵報》訪問時說，台灣已經是個獨立的國家，現在需要的是將正式的名稱由中華民國換成反映現實情況的台灣共和國。在全美記者俱樂部的演講中也說：正名制憲是台灣走向國家正常化的必要步驟。
但是，到底因為「中華民國」這個稱號有其歷史因素，正名容易觸動某些族群與中國的神經，造成許多阻力，所以，不必太大張旗鼓的做，而是悄悄的做，有機會就做，而把更大的精力放在正常化方面，包括制定一部合身的憲法。但是，民間不妨大喊大叫，造輿論，造聲勢。如果政治上逐漸平穩，經濟上有所振作，必然有利於走向國際，正名也就會水到渠成。
由於台灣的不正常情況和不正常名字多與歷史原因有關，因此，時間對台灣是有利的。十月上旬，陳總統接受《路透》全球總編輯史進德專訪談到兩岸政策時說，要將以前的「爭取談，不怕拖」修正為「爭取拖，不怕談」。這是非常正確的決定，希望阿扁總統不要輕易改變主意，也希望2008年接任的總統不要因為新官上任三把火而隨意修改。拖是因為時間在我們這裡：
一、台灣的未來是屬於台灣年輕人的，是新時代台灣人的，他們會進一步擺脫族群陰影，加深對台灣的認同。「聯共制台」的叫囂，「純粹中國人」的笑話會越來越少，有利於台灣邁向正常國家。中共也看到這一點，所以，加強對台灣學生的統戰，按照他們的說法是「爭奪接班人」。
二、中國經濟和政治發展的扭曲，危機越來越深重，如果不致力於政治改革而堅持一黨專政，總有一天危機爆發。危機從哪裡爆發，誰也難預估，可能暴動而軍警拒絕鎮壓；可能金融黑洞引發民眾擠兌銀行；可能流行病蔓延導致中央政府失控；也可能地方勢力坐大而紛紛獨立、自治、自保而架空中央；可能退黨運動而導致中共的瓦解；當然也可能中共領導人發瘋而發動一場戰爭而被世界民主力量打敗。
三、世界的局勢是民主潮流浩浩蕩蕩，自由民主的國家會越來越多，同情台灣的也一定會越來越多，除了美國，例如東歐國家的反共，西歐向右轉，日本親中勢力削弱，未來台灣走出去的機會會越來越多。這情況的變化與他們改變對中共的認識有關，原來中國經濟的發展不但無助於中國的民主發展，反而使中國的人權狀況更加惡化，也更加窮兵黷武而造成對世界和平的威脅。
談，就是談自由、談民主、談人權。聲援中國人民的民主運動。台灣堅持自己的自由民主普世價值也是對中國民主運動的支持，因為給中國人民樹立一個燈塔，而不能像連宋那樣去朝拜、去討好、去助紂為虐。
台灣未來是否有可能與中國和平統一呢？當然也不排除，例如中國像美國那樣自由民主富裕法治，統一對台灣是更好而不是更壞，否則台灣必須與甚麼人統一的話，何不來同美國統一？
最後，我讀一句我另一位尊敬的長者彭明敏教授1992年在美國西岸為他那本《自由的滋味》一書告白中寫的最後一句話：「夢寐難忘、不能割捨的故鄉──此刻，我正向它回航。」李登輝前總統和群策會的朋友們一行明天就要回航了，祝你們一路順風。為了台灣的自由，我們也會回航。
（本文為作者在十月二十二日於洛杉磯參加群策會「台灣的未來」海外國是論壇的講話稿，因為時間限制，實際談話內容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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