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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專制獨裁制度的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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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塔長棚,世上無不散之筵席。從中共十六大到中國十屆人大,標誌江澤民時代的終結和胡錦濤時代的開始。朱鎔基、李瑞環、李鵬、李樹清、尉建行、張萬年、遲浩田等中共第三代黨、政、軍領導人,均一一謝幕下台,博得雖不均勻、尚稱一致的歡送掌聲。唯獨江澤民一個,戲已唱完,還在空蕩的舞台上顧影自賞,賴著不走,引發散場觀眾的一片恥笑聲。

 江澤民外表看來好笑,其內心卻是恐懼的。這位七十七歲的孤獨老人,代表的是一種制度,秦始皇以來兩千多年的中國獨裁制度。唱了兩千多年老調子的老戲子還不肯下台,代表這個專制獨裁制度死亡前的最後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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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民在中國的民意破產

 江賴下去的下場如何?看看過去四個月,便可推知未來。四個月來,中國民間對第四代胡錦濤、溫家寶的期待顯著上升,對痛快退下來的第三代朱鎔基、李瑞環讚聲頻頻。為什麼?這四位「情為民所繫」是其原因,反襯江那副為民所厭的難看吃相,也佔相當因素。

 人大、政協,雖說是欽定代表、委員,遵命發言、投票,但依稀還能從隙縫中窺見若干民意。兩會「產生」的領導人,得票率三高三低就是顯例。

 三高是胡錦濤、溫家寶、吳邦國。

 第一名胡錦濤當選國家主席,得票率高達99.80%,只有3票棄權,4票反對。相較於五年前江澤民權力頂峰時當選國家主席,有29票棄權,36票反對,得票率僅97.79%,相差兩個多百分點。

 第二名溫家寶決定任國務院總理,得票率99.4%,3票反對,16票棄權。比五年前朱鎔基的得票率97.9%還高。

 第三名吳邦國當選人大委員長,得票率98.9%,12票棄權,20票反對。比五年前李鵬的88.7%,高達十個多百分點。

 三低是江澤民、曾慶紅、賈慶林。

 賴在國家軍委主席位置上不走的江,得票率僅92.5%;棄權122,反對98,共220人拒投贊成票。如此難看的「主席」得票率,在中共歷史上絕無僅有。現場採訪的外國記者,有人禁不住驚呼「terribe(駭人)」!同他上屆當軍委主席的得票率98.2%比,也下降了五點七個百分點之多!

 受江連累的曾慶紅,當選國家副主席的得票率僅97.5%,棄權(190)加反對(177)共367票。

 還有一低是政協主席賈慶林,得票率92.5%,同江澤民一樣。他僅得1990票,而24名副主席中有23名得票都在2000票以上,低於他的只有早已失去說話和行動能力的巴金一人。

 這三高三低,不過略略折射出江澤民的民意破產罷了;卻讓一群「中國專制制度永恆論」的「理論家」,迫不及待地「辯解」起來。

 一位說:「不能高估得票率對政治人物的影響,票低不代表對人的能力評價,只能表明那些年近六十歲,未能更上一層樓而必須退休的地方官員藉投票發洩情緒。」

 另一位附和道:「江是名副其實,百分之百中國最高領導人;二號人物得票高過一號人物未必是好事,功高震主者不祥。」

 他們已敏感到現實對他們所擁戴的獨裁制度和獨裁者的挑戰,所以辯解中不免流露殺機。

 相對而言,台灣媒體的「解釋」雖不中節,卻溫和、善意得多。《中國時報》的(北京觀察)專欄,稱道「江胡體制符合中共領導體系『扶上馬,送一程』的歷史傳統」;還以「美伊戰火頻催,國際情勢丕變,戰略格局動盪」,來為江澤民的「使命意識」增添「合理性與道德性」。

沒有江胡體制,只有胡溫體制

 江的「百分之百中國最高領導人」地位已經過去。十六大前,中國軍隊內部確有張萬年等支持江不退,但其目的是為自己同江一起賴著不退。江效法當年袁世凱稱帝時的模樣,裝出一副欲退不能的虛情假意。結果呢?江一達目的,把抬轎子的轎夫們一律遣退。軍隊裡第三代,在十六大早已退下戲台,張萬年上了江的大當。所以這次十屆人大,最不滿江賴在軍委主席位置上不退的是軍隊代表團。有代表說:一個中心叫「忠」,兩個中心叫「患」,兩個中心串在一起代表隱患。選軍委主席時98張反對票中,有36票投給胡錦濤,主要是軍隊代表。還有人說:「江胡體制」,過去說是「危機體制」,怕「槍指揮黨」,怕慈禧太后控制軍隊搞政變廢掉光緒,禍國殃民;現在成了「笑話體制」,江想廢胡,也沒人願替他當袁世凱了。

 至於所謂「學鄧小平扶上馬,送一程」,更是自欺欺人的謊言。鄧對誰都沒有「扶上馬,送一程」。鄧當軍委主席時,對第一任總書記胡耀邦,是「扶上馬,拉下馬」;對第二任總書記趙紫陽,也是「扶上馬,拉下馬」。胡耀邦和趙紫陽,都沒有做過國家主席。國家主席是李先念、楊尚昆。鄧當時主張改革從秦始皇到毛澤東權力集中於一人的中國專制獨裁制度,要分權制衡,以權力制衡權力。他指出制度中的主要問題是「權力過分集中,變成個人領導」;而其根源,「一個走中國歷史上的專制主義傳統,一個是共產國際各國黨領導者個人高度集權的傳統」。也就是毛澤東自稱的「馬克思加秦始皇」,馬克思是意識形態,秦始皇是政冶制度。可惜鄧的「黨和國家領導制度改革」,遇到陳雲、王震、胡喬木、鄧力群「新四人幫」反對就退卻繳械,不但改革半途而廢,連帶把兩任改革派總書記都廢掉了。

 六四屠殺後,鄧又回到了毛澤東。他稱毛是第一代核心,自稱第二代核心,封江澤民為第三代核心。他把江「扶上馬」,自己立刻就「下馬」了。結果是江弄不清方向,盲人騎瞎馬,跟著陳雲、鄧力群搞「以反和平演變為中心」。他那篇鄧力群起草,又被鄧力群吹捧為「新共產黨宣言」的《中國共產黨成立七十週年大會上的講話》(一九九一年七月一日),觸怒了鄧小平,自己還渾然不覺。直到鄧在楊尚昆「保駕護航」之下「舉家南巡」,批判「以反和平演變為中心」,怒斥「誰不改革誰下台」!江才慌慌張張舉手投降,表示「同鄧力群同志保持距離。」鄧看他不是蓄意「反鄧」,而是一時糊塗,掉進陳雲、鄧力群們的圈套,才決定不再更換自己剛剛封定的「第三代核心」。

 所以十四大前,鄧早已「下馬」。江「上馬」的第一程,是跟陳雲、鄧力群走的。鄧「下馬」後的第一個回合,是與楊尚昆聯手,同「馬上」的江及其後台陳雲、鄧力群們鬥,鬥散了江、李鵬同陳雲、鄧力群的聯盟,維護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鄧小平路線」。

 第二個回合,鄧又與江聯手,解除了楊家兄弟(楊尚昆,楊白冰)的兵權。鄧既不想更換「第三代核心」,又看江不懂經濟,也不懂軍事,怕坐不穩「核心」大位;要給江找兩個懂事又不會威脅「大位」的人來幫:一個是懂經濟當過右派的朱鎔基,一個是懂軍事將退休的劉華清,送進十四大政治局常委會。而楊家兄弟手握軍權,根本看不起江,江見之如「芒刺在背」,非除其兵權不足以安江之心。鄧還怕江坐「大位」生出癮不肯下,壞了他「廢除領導職務終身制」的「設計」,選了個比江小十六歲的胡錦濤,同時送進十四大政治局常委會。胡錦濤除了年齡比江澤民小一大截外,論知識、論能力、論資格、論作風,哪一樣不比江強;誰相信胡錦濤還需要江「扶上馬,送一程」?

 十六大結束以來四個月,胡錦濤、溫家寶比人們預料的更快掌握了未來發展的主導權。胡溫體制已初步贏得人心。

 江時代的中國,利用低價勞工、低價土地成本、國家優惠政策,引進外國資本、技術、管理、行銷通路,迅速擴張出口加工製造業,重點發展沿海大城市樣板經濟,促使國家經濟實力提升,產生所謂「中國磁吸效應」。但同時造成國內貧富、城鄉差距急遽擴大,農村衰敗、農業衰退、農民窮困,工人大量失業,銀行呆賬、爛賬累累、財政赤字失控,生態環境嚴重惡化,官員貪瀆腐敗惡性發展。

 胡錦濤、溫家寶四個月來身臨第一線,推行「為民」、「務實」新政,一反江的「假、大、空」作風,走訪貧困地區人民,對經濟方面存在的問題,開始著手解決。提出把農業、農村、農民問題作為「全黨工作重中之重」;經濟工作「向農村、西部、產業結構調整、生態環境建設傾斜」;「同擴大就業、改善人民生活、促進消費結合」等。胡溫體制的新政策、新作風贏得民心,從這次全國人大選舉得票率已獲得驗證。

 胡溫體制最大的挑戰是政治改革。江為什麼賴著不下?主要就為抗拒他內心最害怕的政治改革。黨內、軍內、國內,對第四代啟動被江阻撓了十三年的政治革新充滿期待。有人希望胡錦濤能學台灣的蔣經國,在中國施行憲政民主。胡錦濤的一些做法,如強調「憲法為建設小康社會提供法律保障」,批評中央電視台新聞聯播節目過多報導領導人活動等,博得民眾好評。前毛澤東秘書、改革派知識分子李銳在十六大時給中央寫信建議政治改革。胡錦濤很認真,派政治局委員、中央組織部長賀國強去看望李銳並聽取建言。前《人民日報》社長秦川去世,胡錦濤親自參加告別儀式。這些都是江時代不可想像的。

 江十分恐懼開放憲法規定賦予中國人民的新聞自由、言論自由。十六大到十屆人大期間,一些比較活躍的報刊言論尺度放寬。像《炎黃春秋》刊登了李銳給中央的信《關於政治體制改革的意見》,隸屬廣州南方日報集團的《二十一世紀環球報導》刊登了對李銳的專訪。李銳暢談政治改革,不但批評毛,還批評鄧雖認識到毛的錯誤而提出政治改革的必要,終因不敵保守勢力壓力和本身舊意識而放棄。近來媒體有關政治改革的言論以及讚揚朱鎔基主動退下來的大量報導,顯然擊中江的要害。江以為衝他而來怒不可遏。《二十一世紀環球報導》等已因此遭停刊整頓。

 胡錦濤、溫家寶的性格與胡耀邦、朱鎔基不同,比較溫和、內斂。他們親歷胡耀邦、趙紫陽、江澤民三朝的複雜鬥爭,不會輕易同江正面衝突;甚至可能為避免衝突,對江暫時妥協、退讓。讓江在黨內、軍內、國內,自己耗盡其影響力。

 曾慶紅是個聰明人。他現在是國家副主席,又是黨中央書記處常務書記,正處於輔助胡錦濤的關鍵位置。他何苦去幫一個空頭軍委主席江同胡鬥?他不會不清楚,他得票率居三高三低之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代江受過」。人家因他幫江而有疑慮。他要建立自己的公信力,恐怕離江越遠越好。當年鄧南巡批評「以反和平演變為中心」時,曾慶紅就曾建議江同鄧力群「保持距離」。現在他該認識到自己要同江「保持距離」了。其實他當國家副主席而非軍委副主席,已經表明同胡、江之距離孰近孰遠了。

江澤民代表的是一種制度

 人們常問:以江中庸之才,憑什麼力量統治中國十三年,把他那一代人統統趕下台,自己七十七歲了,還能賴著不下?

 喬石、朱鎔基、李瑞環,這些比他聰明能幹的人,均以身示範,是要讓江也跟著下來,他也自己表示要「乘風而去」,教教「蒙童」,但依然不動如山,是何道理?

 這就是制度的力量。江代表的是一種制度,從秦始皇到毛的中國專制獨裁制度。這個制度到今天已瀕臨垂死掙扎,江將是這個制度的殉葬者。

 所以江賴在那裡不下,不是中國人民的需要,不是「美伊戰火頻催,國際情勢丕變,戰略格局動盪」的需要,也不是胡讓他「扶上馬,送一程」的需要。而是中國專制獨裁制度垂死掙扎的需要。這個制度的死亡需要一個殉葬者,江也心甘情願做它的殉葬者。所以江的鬧劇裡,還包含一點悲劇意味。

 江代表的中國專制獨裁制度,是2200多年前,由那個張藝謀電影裡歌頌的「英雄」秦始皇創建的。他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專制主義的、中央集權的統一帝國。秦始皇是統一帝國的第一個獨裁者,叫做「始皇帝」。他要把這個帝國傳之萬代,結果「二世而亡」。但秦始皇建立的制度卻迄今尚存。

 有人說,美國厲害,兩百多年前美國憲法建立起來的聯邦制度,至今不變。我說中國更厲害,兩千多年前秦始里建立起來的專制獨裁制度,至今不變。一個是自由民主制度,一個是專制獨裁制度,代表兩種價值觀。中國兩千多年不變的「秦制」,有三件法寶:

 第一是權力高度集中的皇帝制度。天下大權集中於中央,中央大權集中於皇帝。行政、司法、立法、任免官吏、軍事、徵收賦稅、重大工程營建,均由皇帝總攬。皇帝的意志就是法律。所以秦始皇很忙碌,「天下事無大小皆決於上。上至以衡石量書,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

 第二是全國統一的官僚制度。改封建為郡縣,廢除「分邦而治,升土而食」的采邑制度。「不立尺土之封」,分天下為郡縣,皇帝選任郡守、縣令,代表皇帝統治地方。所以江對沈君山講,「邦聯、聯邦,中國無此傳統」,指的就是秦始皇的傳統。

 第三是鞏固專制統治、維護皇帝權威的「以法治國」。法家的「以法治國」,與法治國家不同。法治國家是rule of law,人人都要守法。「以法治國」是rule by law,統治者拿法律來管制人民,以維護統治者的權威,統治者自己不必守法。秦法就有「侵犯皇帝罪」、「誹謗、妖言罪」、「妄言與非所宜言罪」、「謀反罪」、「焚書令」、「挾書律」等,用來禁止思想、言論自由,迫害知識分子。

 秦制統治中國兩千多年。中國共產黨取得政權後也繼承了秦制。毛自稱「馬克思加秦始皇」,他說:「秦始里坑了460個儒,算什麼?我們超過他一百倍!」

 十一屆三中全會後鄧主政初期,確一度認識到這個制度問題,主張改革。他總結毛的教訓,「不是說個人沒有責任,而是說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如不堅決改革制度,過去出現過的嚴重問題今後可能重新出現。」

 但鄧沒有「堅決改革」,一碰到陳雲、王震、胡喬木、鄧力群的「新四人幫」抵制,就放棄了。終於導致他自己說的,「如不堅決改革,過去出現過的嚴重問題今後可能重新出現。」

 江超越毛、鄧的「理論貢獻」,是強化了中國專制獨裁制度的理論與實踐。

 第一,江以「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強化了中國專制獨裁制度的「現代論述」。照「中國專制制度永恆論」的「理論家」的闡述,中國共產黨代表的「先進生產力」、「先進文化」,包括國內外兩個聯盟。在國內是所謂「政治精英」、「經濟精英」、「知識精英」的「三角聯盟」。在國外是同全球跨國資本的聯盟。通過這兩個聯盟,剝奪中國廣大工人、農民、知識分子的自由自主權利和他們創造的財富,換取本國權貴精英與國際資本對中國專制獨裁政權的支持。而所謂「代表廣大人民根本利益」,是「給大多數老百姓留口飯吃,繼續過日子」的「穩定」。這位「理論家」寫道:

 「中國未來的首要任務是確立『三個代表』的霸權地位,並根據『三個代表』的精神從事制度建設。」「只要精英們還讓絕大多數老百姓活下去,在掠奪瓜分之餘還給他們留下一口飯吃,他們就會接受現實,忍氣吞聲繼續過日子。這意味著,大眾中絕大多數還是擁護穩定的。」

 其結論是:「專制政治具有巨大的適應能力,不僅可以適應農業經濟,也可以適應工業經濟,不僅可以適應計劃機制,也可以適應市場機制,甚至還可以適應全球化。」

 所以江「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的實質,是求證秦始皇以來兩千多年中國專制獨裁制度「萬壽無疆」、「永遠健康」的現代論述。

 第二,江把鄧改革開放的戰略目標,從國內現代化建設轉為軍事與經濟對外擴張。

 江統治中國十三年,軍事戰略從防禦轉為對外軍事擴張,迅速發展大規模毀滅性戰略武器,把大量飛彈瞄準台灣,部分長程飛彈瞄準美國。經濟戰略從國內現代化建設導向,轉為出口廉價產品搶佔國際市場導向。這十三年,進攻性武器裝備生產與進口,出口加工製造業生產與對外貿易,其增長幅度遠遠超過全國國民經濟增長與全國國民收入增長。全國資金集中投向上海等特大城市,創造大城市樣板經濟;引進外國資金、技術和全球行銷通路,產品外銷為主,與國內發展、廣大人民生活需要斷裂,造成全國自主性工業體系瓦解,中小城市與鄉鎮大部分企業停工,GDP高速增長與失業率高速增長同時呈現,大城市畸形繁榮(貧富懸殊、分配差距擴大)與廣大城鄉經濟蕭條同時呈現。

 第三,強化對中國人民的意識形態控制與暴力鎮壓。

 江從反面總結兩屆總書記拒絕鎮壓中國學生民主運動被獨裁者鄧廢黜的「歷史教訓」,「發展」了毛「一手槍桿子,一手筆桿子」的「無產階級專政理論」,把「專政」的矛頭從指向「走資派」和「資產階級知識分子」轉為指向所謂「資產階級自由化」與中、下層人民。他以「一手筆桿子」進行思想文化專政,箝制人民的思想言論;以「一手槍桿子」增強武警部隊等鎮壓工具,消滅人民抗爭於「萌芽狀態」。照擁江派「政治理論家」的論述:

 「鎮壓能力是維護穩定最重要的能力。這取決於控制公共領域的能力,壟斷和運用暴力的能力、鎮壓的決心和意志、政府內部協同行動的能力、高層團結的能力。九十年代裡,中共對公共領域的控制越來越嚴,除了堅決地壟斷媒體之外,還盡量把社會運動和各種獨立組織消滅在萌芽狀態。對已經發展起來的則不惜代價堅決鎮壓。憑藉現代暴力機器,政府具備鎮壓任何局部反抗的能力。

 「當面臨大規模社會騷亂時,統治者維持權力的意志和決心是極為重要的,權力核心出現意志動搖往往是政權垮台的先兆。天安門事件顯示,中共擁有鎮壓的意志和決心。但僅有高層意志和決心還不夠,還要有各級黨政官僚的密切配合。從鎮壓法輪功的經驗可以看出,在事關生死存亡的問題上,中共能夠保持團結,一致對外。在危機時期,高層團結至關重要,而這依賴於『核心』的主導地位及其政策可行性。近期內,無人能夠挑戰最高領導的個人權威。」

 上引擁江派政治論文的「作者說明」是:「2002年5月30日完成初稿;2002年6月20日形成第二稿;2002年7月28日完成定稿。」正值中共在北戴河安排十六大人事之際。其論述的旨意,直言不諱為江在十六大後延續其「核心的主導地位」、「個人權威」與「政策可行性」不受任何人「挑戰」營造「公共」輿論。

 然而中國的歷史進程不以江澤民及其「理論」闡述者的意志為轉移。從十六大到十屆人大,短短四個月時間,江的「核心主導地位」,其「個人權威」與「政策可行性」,顯然已受到全面「挑戰」。「挑戰」者不僅有中國「廣大人民」,還包括剛剛閉幕的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

對中國專制獨裁制度的挑戰

 中國每年一次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號稱「橡皮圖章」。2900多名代表齊聚一堂,其扮演的角色,不過是通過領導人提出的報告、決議、人事安排而已。此次人大較引人注目的一點是:這究竟是世代交替的完成,還是江繼續做「太上皇帝」,以延續秦始皇以來兩千多年專制獨裁制度的「穩定」不變?

 大會落幕,答案各異。

 《美國之音》3月17報導,「中國政治權力結構類似十三大後的格局,中央的最高實際權威與最高民意權威,由兩個人分享。江是最高實際權威,胡是最高民意權威,也就是最高權威的雙軌制。」

 這種看法未必準確。十三大後的格局,不是「最高權威雙軌制」,是秦始皇以來中國專制獨裁制度權力集中於一人的皇帝權威單軌制。鄧自己說,第一代「核心」是毛澤東,第二代「核心」是他自己。「核心」只有一個,「核心」就是皇帝,就是獨裁者。

 一個最顯著的例子:十三大第一次實行中央委員差額預選,差掉了十個人。惡名昭著的鄧力群差了下來,「左家幫」大鬧,王震硬要把差掉的鄧力群塞進等額的中央委員正式候選人名單。趙紫陽做不了主,去請示沒有出席會議、正在打橋牌的鄧小平。趙紫陽向鄧小平報告:

 差額預選差掉的十個人,重要的是兩個。一個鄧力群,能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但堅持改革開放不夠。一個是朱厚澤(胡耀邦時期中共中央宣傳部長),能堅持改革開放,但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不夠有力。這兩人差下來,表明小平同志「既要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又要堅持改革開放」兩個基本點的思想已深入人心。

 鄧小平聽了高興,輕鬆地說:「尊重民意」。事情就算拍板。

 然而時移勢易。今天江想做中共十三大後的鄧,已「時不我予」;不但「皇帝權威單軌制」不可得,恐怕連「最高權威雙軌制」也未必實現得了。

 十屆人大代表們手中那麼一點點可憐的投票權,也已經明確表達對江「核心主導地位」的挑戰,對江「個人權威」的挑戰,對江「政策可行性」的挑戰。對人事任命的投票是挑戰,對各項報告的投票還是挑戰,可以說是對江挑戰到底。

 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報告表決,398票反對,203票棄權。
 最高人民檢察院工作報告表決,545票反對,264票棄權。
 財政報告決議表決,170票反對,118票棄權。

 從秦始皇到江,兩千多年的中國專制獨裁制度,經歷過多次挑戰,均以挑戰者的失敗與專制獨裁制度的復辟告終。本世紀三次最大的挑戰與復辟,是辛亥革命推翻清帝國與蔣介石王朝復辟;新民主主義革命推翻蔣介石王朝與毛帝國復辟;毛去世後對毛帝國制度的挑戰與鄧帝國的復辟。江帝國的「十三年」,只是「六四」血泊中復辟的鄧帝國的延伸。

 從十六大到十屆人大,貌似平靜的權力交替進程,孕育著在中國延續專制獨裁制度與終結專制獨裁制度的最後較量。這一次的權力交替,不但是新人與老人的世代交替,而且是中國跨越兩千多年專制獨裁制度走向尊重人類普世價值的自由民主制度的時代交替。

 七十七歲的江緊抓住槍桿子不肯放手,不光是一位孤獨老戲子個人權力慾的貪得無饜而已,他代表走向滅亡的中國兩千多年專制獨裁制度的垂死掙扎。江已注定是這個專制獨裁制度的殉葬者。

 十屆人大代表們對國家人事以及報告、決議的投票,也是對「江系人馬」以及江帝國專制獨裁路線執行者的警告。誰靠江越近,誰越不得人心。他將隨江一道成為中國專制獨裁制度的殉葬者。

 十屆人大代表們的投票更是對胡錦濤、溫家寶新體制的高度期待,鼓勵他們不要怕「太上皇」,廣大人民的「民意」,將把秦始皇以來中國幾千年的專制獨裁制度同這位「太上皇」一齊送進墳墓。

 胡、溫在人大閉幕那天異口同聲表示忠於人民與憲法,似乎是對廣大人民期待的一種回應。

 胡錦濤說:感謝人民對他的信任,他一定會忠誠履行憲法賦予的職責,恪盡職守,勤勉工作。

 溫家寶說:一定要以人民給他的信心、勇氣和力量,忠實地履行憲法賦予的職責,殫精竭慮,鞠躬盡瘁,不負眾望。

 聽吧,一個新時代的序曲已經奏起,江的舊時代輓歌正在淡出,中國處於力生未死、晝夜交替的時刻。中國人民需要一齊努力,迎來一個自由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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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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