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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宗教也需要轉型正義

 這幾年,台灣政爭白熱化,除了政治面未實踐轉型正義之外,其實,在宗教面也存在轉型正義的問題。

 日本在二次大戰前,帝國實施政教合一制,各主要宗教皆納編於政府之下,接受政府的組織和高壓統治,以為宣傳敬神忠君和軍國主義服務。戰後,盟軍最高司令部下達日本進行一系列的「民主化」改造,除了政治體制和法令上的重大變革,在帝國時期作為國家精神指導和理論依據的各宗教,也被強迫進行改革和民主化運動。

 日本各宗教的民主化過程,主要表現在廢除政治對宗教的限制和保護,例如政教分離制,使政治不能再干涉和利用宗教為其政策服務,宗教的主體性因而獲得解放,不再隸屬於政治之下,或者像舊時代時仰賴政治,以獲得國家的龐大資源支助。

 在這政教分離的過程,由於戰敗的慘痛教訓,國土一片廢墟,死傷無數,加上戰敗國的奇恥大辱,日本人民事後痛心反省,對戰前為軍國主義服務的宗教進行嚴厲的批判和反制。

 這一波戰後民主化的改造,使得日本的傳統宗教受傷慘重,其勢力和影響力明顯下降。同時,新興宗教異軍突起,強調世俗化、生活化、改變世道的實用功能,搶佔傳統宗教的市場。此外,基督教在美國的支持下,迅速發展,在知識文化界有一定的影響力,強烈地衝擊傳統宗教的社會職能和形象。

 是以,傳統宗教為了生存,不得不追求轉型正義,懺悔參與戰爭合作的錯誤等活動,積極地改變過去專制、僵硬、保守的體質,擁抱民主和現代化的風潮,希望再度為日本國提供浴火鳳凰的精神指導。

 再就我國宗教轉型正義的問題來看。對於最近百萬人倒扁活動,國內一些宗教師紛紛表示看法和立場。這些看法和立場,南轅北轍,有的利用宗教道德的包裝語言,企圖引發倒扁的風潮;有的敬政治而遠之,一副天下興亡,與我何干的絕情絕義態度;有的以大愛、大無畏的精神,堅持民主法治的價值,為亂世之中流砥柱,立下社會公義的典範。

 台灣從威權獨裁轉化為民主體制,因為寧靜革命的關係,加上民進黨政府未推動轉型正義,國民黨專制復辟集團不但未被清算,反而成了反噬台灣民主的逆流,在國內掀起無邊的政爭戰火。

 相對地,在中國國民黨統治時代,向來依附在中國國民黨威權之下的中國佛教教團,作威作福地對台灣的宗教和文物進行野蠻的改造和破壞。由於中國佛教耍特權和大中國沙文主義,致盛行於日本時代的台灣佛教四大法脈、齋教和日本佛教迅速沒落、消失。

 可以說,在台的中國佛教教團的心態和中國國民黨相差無幾,皆有著專制老大,排斥本土文化和民主自由的習性。這其實也是未能實踐轉型正義的關係。

 世界性的宗教如基督宗教和佛教,一般以追求真善美聖為宗旨。在這崇高的理想基礎上,世界性的宗教對於世間政治的看法和立場,是否也能具有超越性的一致性呢?從最近國內政爭引發宗教人士的各種主張裡,我們不難看見,其答案是否定的!也就是說,各宗教儘管皆具有崇高的、超越的、出世的偉大理想,但對於世俗的、人間的政治領域,則不見得有什麼超越性的、共通偉大的理念。

 是以,宗教人士在政治領域的倫理修為能否與時俱進,關鍵在於其是否運用宗教哲學,理性地審時度勢,及時自我修正、自我提升。唯有如此,才能使其修心養性的宗教理念與政治關懷獲得一致性的昇華;否則,就會出現宗教與國家社會脫節,對於國家安危,漠不關心,或是出現保守落伍,與社會進步文明對立的尷尬情形。

 當代台灣佛教有所謂的「四大山頭」──慈濟、佛光山、中台山、法鼓山,他們都是1949年以後來台的中國佛教系統。中國佛教系統的政治觀,主要有兩類:

 一、明顯支持中國國民黨復辟集團,輕蔑台灣民主體制;
 二、抱著政治與宗教無關的心態,對國家興亡冷漠怕事、模擬兩可的態度。

 明顯支持中國國民黨復辟集團的,以佛光山和中台山為代表。

 星雲和唯覺一向立場鮮明,只支持中國國民黨的在台中國人。最近,星雲肉麻地誇獎馬英九不愛錢,所以他支持馬英九。不僅如此,星雲還假惺惺地規勸阿扁「逆向思考,下台會更好」。都已經選邊站了,星雲這番話,只有藍營的人聽了會爽,對於理性、愛好民主法治的台灣人,只有更讓人不恥。

 抱持不關心或怕事的,則以慈濟和法鼓山為代表。

 其原因是:怕有了立場,部分信眾會不高興、不再捐款;另方面是對藍綠兩方都不得罪,免得遭忌、被報復。這種明哲保身、騎牆派、貪財型的教團,對於國家和社會而言,坦言之,可有可無。

 倘若國家社會瀕臨崩潰或遭受強權壓迫,這種事不關己、罔顧國家人民苦難的教團,就是標準的「人民的鴉片」。人民接觸這種教團,會漸漸變得自私、沒有正義感,類似佛教所說的小乘人的心胸,只顧自己的安危和解脫,罔顧他人死活。

 事實上,真正的大乘菩薩行,是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那種選擇性的關心的小乘人,早在二千年前的印度,就被進步的大乘人所淘汰!期望慈濟和法鼓山口說大乘佛法,行為也要像個大乘人!

 台灣的中國佛教界的普遍表現,委實令人失望,所幸還有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為台灣民主的良心,關心台灣的苦難。最近,高俊明牧師在台南市發起「疼惜台灣、作夥來坐」靜坐活動。其主張是「停止惡鬥」、「尊重司法」,以確保台灣人的尊嚴、人權與台灣主體性。

 高俊明牧師的主張無關挺扁或倒扁,合法理性,也是大部分台灣人的心聲和共同利益。高牧師的民主素養和大愛無私,是如此的感人和勇敢,從他身上散發著宗教師悲天憫人的胸懷,也是破除邪惡勢力,遏止社會向下沈淪的正面力量。

 這六年多來,中國國民黨惡性亂台終不改,與其相應的中國佛教界,大多還停留在中國國民黨威權統治時代的黨國倫理裡,與中國國民黨沆瀣一氣,忽視民主自由的普世價值,成為國家反動叛亂的文化毒素,也是社會沈淪的文化因素。

 這一切,實與轉型正義未能啟動有關。宗教轉型正義的發動,主要來自人民。對於漠視普世價值的宗教、吝於伸張社會公義者、不願懺悔往昔唯我獨尊地打壓台灣本土宗教的行為者,以及聯共制台集團眉來眼去者,人民皆應唾棄之,或者不再捐款供養,以期使知所反省和改進,共同為台灣塑造公義的社會和有尊嚴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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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