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的故事

吾土吾民

●何光明


2006/01/10

第九卷 出 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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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六年,民主進步黨成立。

 一九八八年,蔣經國總統逝世,李登輝總統接任。

 陳玫瑰寫了一篇文章「第二代外省人何去何從?」吳撫天與蘇燈反對刊登,反對的理由不是顧忌對社會人心有何影響,雖然她為文略有悲憤不滿,但真正的原因是,她的分析,他們認為論理不足;她的基本心態不免流入外省人優越觀與失勢觀的推演;結論也大有可議,她認為外省人勢將在政治與社會上變成「少數」的「弱勢」。吳撫天與蘇燈認為,外省人未來應該是「多數人的一份子」參與「公平的競爭」;公平的未來,不只是外省人,而是所有台灣人所追求的理想。

 「你們不了解,我是眷村長大的!」陳玫瑰力圖敗部復活:「眷村長大的外省人,因為語言隔閡,變成民間經濟上的弱勢族群。」

 「眷村的孤立,是國民黨政策所造成的錯誤啊!」蘇燈說。

 「我承認,但是錯誤已經造成,我們的確是弱勢族群,在政治上又沒有發言權,那些少數的外省權貴是例外。我們空有傳承自父母的濃厚中國情懷,無法與主流社會融為一體,台灣社會疏離了我們。」

 「不!」吳撫天說:「應該是眷村疏離了台灣社會吧!」

 「國民黨有錯誤的政策,台灣社會有疏離的心理,我們是最無辜的一群,我一定要為他們──眷村的兄弟姐妹們講話!」

 「其實是可以融為一體的,」蘇燈說:「眷村的『籬笆』要趕快拆除!」

 「太晚了!心理上的籬笆難以拆除!」

 「不會的!永遠不會太晚!台灣人樂於接納,林正杰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連本土的黨外、民進黨都做到了,何況是一般的社會大眾?」

 「那是少數的個案,而且是以人的身份為基礎,大家認同民主罷了,不是一般社會現象。」陳玫瑰慷慨激昂起來:「台灣社會把我們外省人看成一個整體,以為人人都是統治階級,人人都是黨政軍大員家族的一份子,人人都是整個社會資源的壟斷者與分配者,以為外省人第二代人人都受到最好的教育和提拔,享盡特權。」

 「軍公教人員的基層,有子女教育補助費,在戰後台灣貧窮的年代,他們的子女的確比台灣低階層民眾的子女受到較好的照顧,可以受到良好的教育,獲得較高的學歷,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吳撫天反駁說:「蘇燈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考上師範,像他這樣貧窮人家的孩子,即使聰明才智再高,也沒有繼續接受教育的機會。」

 「如果不是小學老師們的幫助,我連初中都沒辦法唸,小學畢業就要去做工人,或當學徒,這是當時窮人家的孩子必然的命運,十分普遍的現象。」

 「可見偏見在哪一方都可能存在的。」吳撫天說。

 「我不管,這篇文章一定要登,要不然……」

 「怎麼樣?」蘇燈問。

 「……就是你們兩個台灣人欺負一個外省人!」

 「妳不是說過,妳是第一代台灣人嗎?」吳撫天問。

 「你們欺負我,就是把我當外省人,沒有把我看成台灣人。」

 「好吧!」吳撫天說:「我們不吵了!我建議平衡處理,妳的稿子照登;蘇燈,你也寫一篇不同意見的文章,兩篇同期一起刊登。」

 「好!」陳玫瑰笑了。

 「好!」蘇燈也笑了。

 「好個什麼?」吳撫天說:「你們中計了!」

 「怎麼說?」兩人異口同聲。

 「這是夫妻吵架呀!」吳撫天得意地笑了。

 國民黨恰巧在一九八八年舉辦黨內初選。眷村子弟以前在地方政壇上通常確是弱勢的,是被鐵票刻意保護的,是被零星分配的。這一年,在各地標榜眷村子弟的角逐者,如屏東的王素筠,高雄縣的蕭金蘭,高雄市的林壽山、王天競、蕭楚喬,台中的沈智慧,桃園的朱鳳芝、謝彰文、張克安,台北市的崔鼎昌、馮定亞、謝文友、蘇若明、蔡茂林、郁慕明、趙少康,基隆的劉文雄等人,在各該選區不是得票第一,就是名列前矛。此外,在台東,還有一位楊莉生也對台籍政壇老將饒穎奇造成極大的壓力。

 「這裡面有很多台灣人的票啊!」蘇燈說。

 「外省人第二代比本省人還行,真不簡單。」陳玫瑰說。

 某家報紙的標題是這樣下的:「外省人第二代在地方政壇逐漸崛起」。

 「只要認同台灣,絕對不會被排斥的。」蘇燈說。

 「其實我們通婚是族群融合更好的例子。」陳玫瑰說。

 「我看我要寫一篇『台灣人的下一代何去何從?』的文章了!」蘇偏頭看著陳玫瑰。

 「世界誇張!」陳玫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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